孙执礼方才那眼神里,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怜悯。
像是看见一件……很难评价的东西。
可她又说不上来。
公孙执礼又翻了几本书。
越翻越麻。
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国家会把原主那种诗才称作灾难了。
因为大家虽然水平不高,但至少都在努力维持一种「像诗」的状态。
原主则不同。
原主的诗像是拿菜刀直接杀进文学殿堂,边砍边喊:「我有灵感!」
太可怕了。
公孙执礼越想越同情沉昭微。
若她是沉昭微,被人当众念「原是昭微在旁站」,她可能也会冷淡十年。
就在这时,旁边一名年轻姑娘忽然鼓起勇气上前。
「公孙小姐。」
公孙执礼抬头。
那姑娘脸颊微红,手里抱着一本空白诗册,眼神亮亮地看着她。
「昨日诗会之事,我也听说了。您的那句‘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’,实在太美了。」
公孙执礼:「……多谢。」
姑娘又道:「不知公孙小姐可否替我题一句?」
公孙执礼头皮一麻。
又来了。
她刚想婉拒,沉昭微忽然往她身旁站近了一步。
距离很小。
动作也不明显。
但就是这一步,让那姑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。
沉昭微神色平静,语气清淡。
「今日执礼陪我来买书,恐怕不便题诗。」
执礼。
陪我。
不便。
短短一句话,信息量大得惊人。
那姑娘愣了一下,立刻反应过来,脸更红了。
「是、是我唐突了。」
她连忙行礼退开。
公孙执礼:「……」
她看向沉昭微。
沉昭微也看她。
「怎么?」
公孙执礼想说,你刚才那句话很容易让人误会。
但又想到这整个世界好像已经误会得差不多了,她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最后只憋出一句:「没事。」
沉昭微淡淡嗯了一声,唇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沉昭微挑了几本书。
她本就是爱书之人,进了松墨斋后,神色比方才在街上还要放松些。
她在诗集与经义书架前停留许久,指尖慢慢拂过书脊,偶尔抽出一本翻看,眉眼清冷安静,像是天生就该站在书卷墨香里。